夜深,深夜。小路边的那盏灯不停的闪烁。那一眨一眨微弱的光,好似他归家的指引灯。这混蛋的村长,又不甘愿修掉这盏灯,他心里喃喃的说道。尽管如此,他还是拖着那双沉重的脚,踏在那厚重且布满尘沙的防护靴,一步、一步的走向前方,回到那个,他熟悉的,家。不远处是一小区,月光照在一排排的房子,长长的暗黑影子,就是欢迎他回家的。万籁俱寂的时刻,百户人家早已入眠,幽暗的街道上,除了听见一步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,就剩下那后巷正在找寻不知哪家剩饭的猫叫声。
“唉,这日子,该怎么过。。。”中年的他,尽不住在这时自个儿叹气。蹒跚的脚步似乎拖着一大块的铅石,内心充满不安,也有不甘。人家说,男人,三十而立,四十而不惑,可他偏偏就是守不住那份平静,那份微薄却有余的盈利。贪图一时的方便,赔上了自己的生活,甚至连累了一家人。思绪在他不自觉中,缓缓地勾起了那不堪入目的回忆。
“王老板,我们的计划绝对没有问题的。您看,这是政府有关机构的支持认证。相信我,加入我们,您绝对赚大钱的。”
“是不是真的啊?我有点担心哦,毕竟,这计划需要投入我这么一大笔钱,还需要动用我应急的资金,万一这个商业计划失败了,那我岂不是血本无归?你可以要知道,我这只是小本生意啊大哥。”
“放心吧王老板,只要你加入我们,肯定大赚特赚的。你就放一百个安心吧!”
就这样,他签下了那张合约,就这样,人生新的一页,开始了。他以为是。至少,前期的确是的。正如商盟计划一样,前期的他,靠着进货然后转卖出口,赚了不少的佣金,的确让他放下心头那块大石,也让他开始想扩大交易量。就这样,他再次把比上次大十倍的资金,全部投入进去。就在不久后,政府宣布航海货柜交易管制的法律条规,正式禁止某些商品的出入口,而正巧,他的货物首当其冲。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把他给整懵了。
“喂,明仔,这是怎么回事?怎么突然间发生这样的事情?”电话拨通的那刻,他不经意的提高了说话的声量。
“王老板,我们也不想这样的啊,这么做岂不是损人不利己么?我么也是在想着办法啊,你给我点时间,我帮你问问看吧。”
“你尽快啊,我手头上现在这批货卖不出去,我肯定完蛋的了。”
“好吧好吧,我尽快就是了。”
就这样,噩梦的序幕,正式在他生活中掀开,而且不断上演着不同的剧情。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,一方面他不停地催着合作伙伴处理这件事,一方面不停地应付各个货物供应商,不断地致歉和拖延付款,一方面马不停蹄地寻找小型客户散货。只可惜,散出去的货,还是还不起那签下的债务,这时银行又打来追债,这乱七八糟、狼狈不堪的生活,一下子把他整垮了。到后来,合作伙伴的电话,也联络不上了。这时候的他,一夜白头,被这窘迫不堪打回原形,甚至更糟糕。货物贱卖,房子充公,宣布破产。他和他的家庭,被迫搬到遥远的一个乡区居住。
“啪”的一声,把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世界。“咦,怎么就到家了?”家门前的那盏路灯,又好似又坏了。算了,至少还有个月光照着。细声轻轻的转着门把,他把脚步放轻着,这个点数,家人应该也是睡着的了。打开那扇门,一如既往的,看着在大厅那张隔壁家不要的二手沙发上,有个女人倚靠着,脸上都是憔悴,却还是充满刚毅的神情。很明显的,她是在等着他的归来。他安慰地笑了笑,心想着,得妻如此,夫复何求!悄悄地锁上了门,他来到了沙发边,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。
感觉好似有人在触碰,不经意间她缓缓地睁开眼睛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吃过了吗?”她尝试要起身,厨房里还有一些今晚的剩汤,热一热应该还能配饭吃。
“没事,你坐着吧。我自己来可以了。”话语间,他按住了妻子的肩膀。“辛苦你了。”简单的四个字,充满了温馨。
十分钟后,一大碗的热菜汤,配着一碗简单的白饭,津津有味的吃着。
“今天加了菜?这好像不是平时煮的那些。”
“这你都吃的出?”妻子捂着嘴偷笑着。“不错嘛。嘴巴还是那么叼。隔壁家林嫂的儿子今天回乡,带回来一些咸菜,我把它加在汤里。好吃吗?”
“嗯,很不错。还是你煮的,不吃完它都对不起它了,哈哈哈...”
“嘿嘿,你喜欢吃就好。”她的拳头紧握着,有种忍不住要哭的感觉。她知道,他是在安慰她。菜汤里的汤水很咸,不大会煮饭的她今天煮饭时不小心下了太多的盐。可惜她不想浪费这么一碗汤,本打算明早自己偷偷喝掉的。谁不知丈夫回来后,她一如既往的叫他吃饭,把这事给忘了。
“女儿还好吗?”
“还行,她还小,住住下,以后会习惯的了。她很乖巧,没有闹。”说完嘴角还微微扬起。
“都是我不好,怪我贪心,要不然也不会让你们沦落到这样的地步。”
“别傻了,你也不想的,你只不过是想赚更多的钱给我们更好的生活。没事,以后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对不起,老婆。我会努力打工的,让你们过回好日子。”那双满是粗糙的老茧的手,轻轻的捉着妻子的手,眼神坚定的对望着。
“嗯,我相信你可以的。吃饱了就去睡吧。”妻子吸了吸鼻子,声音中带点微微的哽咽声。没有一个女人不希望自己能过的好好的,现在丈夫需要的就是她的全力支持与鼓励。
洗好吃饭的碗筷,他放慢脚步声,徐徐地走向那乖巧懂事的女儿的房间。手心捉紧这门把,努力地不让残旧地门铰链发出难听刺耳的吱吱声。推门进入房间,只见一个十岁的女孩,趴在写字桌上,不知是被繁重的功课给累坏了,还是帮着她母亲在街头的小档口卖茶水给累着了。这时,一个“啪”的一声拍打声,突然吓到了男人一跳,以为自己吵醒了女儿。只见只不过是女儿在梦中无意间的拍向被蚊子叮着的手臂。看到这幕,她心都酸了。一个原本有着快乐无比的同年的小孩,因为自己的犯错而必须一起面对生活的艰苦。他暗暗发誓,一定要努力改变这样的局面,还她们一个朗朗的晴空。
夜深,深夜。他缓缓爬上床,盖了盖薄薄的被子,手心紧紧的捉着。他还需要靠着这双手,打回一片天空。带着这份不气馁,不认输,不认命,在入睡之前,紧握着拳头不放,狠狠地下定决心,前方的路途再坎坷崎岖,也要走得多姿多彩。这双手,和其美丽。
海月 鹰 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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